神话“羿射九日”的真相 —— 《山海经》系列解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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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话“羿射九日”的真相
本盛
“羿射九日”其后又称“后羿射日”，最早源于《归藏易》“羿彃十日”，后经淮南王刘安《鸿烈解》渲染发挥，成了家喻户晓的著名神话故事。战国诸子直译“羿彃十日”，羿射下了十个太阳。是导致“后羿射日”神话形成的直接原因。
究竟“羿彃十日”，其中隐含了什么真相？
“十日并出”的真伪
《淮南子》：“逮至尧之时，十日并出。”尧有九年之水，不失为帝；不闻尧时十日并出。洪兴祖《楚辞补注》引《归藏》云：“羿彃十日。”又引《山海经》注曰：“天有十日，日之数十也。然一日方至，一日方出，虽有十日，自使以次迭出，而今俱见，乃为妖怪。
故羿仰天控弦，而九日潜退耳。”按此十日，本是自甲至癸耳，而传者误以为十日并出之说，注者既知其误，又为此说以弥缝之，而其诞益彰。然世人犹或信之，亦可怪也。
《归藏》《楚辞》言“羿彃十日”，非天之日矣。王充《论衡•感虚篇》：儒者传书言：“尧之时，十日并出，万物焦枯。尧上射十日，九日去，一日常出”。此言虚也。
夫人之射也，不过百步，矢力尽矣。日之行也，行天星度。天之去人，以万里数，尧上射之，安能得日？使尧之时，天地相近，不过百步，则尧射日，矢能及之；过百步，不能得也。假使尧时天地相近，尧射得之，犹不能伤日。伤日何肯去？何则？日，火也。使在地之火附一把矩，人从旁射之，虽中，安能灭之？地火不为见射而灭，天火何为见射而去？
纵《庄子•齐物论》：尧问舜答：“昔者十日并出，万物皆照，而况德之进乎日者乎！”也不足为据。
“十日并出”天象确实在夏时出现过，上距尧时，至少已去450年。《今本竹书》：帝胤甲“八年，天有祅孽，十日并出，其年陟。”自帝启，历帝太康、仲康、帝相、帝羿、少康、杼、芬、芒、泄、不降、扃、廑一名胤甲。后羿死后约160年，帝胤甲即位。又何来“后羿射日”之说？
羿与后羿不是同一人
《说文》云：“羿，帝喾射官也。”贾逵云：“羿之先祖，世为先王射官，故帝赐羿弓矢使司射。”《海内经》：“帝俊[即喾]赐羿彤弓素矰，以扶下国，羿是始去，恤下地之百艰。”《路史18》羿以善射服事先王，乃命司衡，赐以素矰、彤弓、蒿矢。羿是以去，下地之白难[百艰]，而民得以佚。以故羿死托于宗布。（罗萍注：《鸿烈解》以为夏之穷羿，失之。）
夏羿为后羿也。有穷氏，有穷国国君。帝相为羿所逼，徙商丘。依同姓诸侯斟灌、斟寻氏，羿遂袭帝号为羿帝。后被家臣寒浞所杀。《河图括地象》曰：羿五岁，父母与之入山，处之木下，以待蝉鸣。还欲取之，而群蝉俱鸣，遂捐而去。羿为山间所养，年二十，习于弓矢。仰天叹曰：“我将射四方，矢至吾门止。”因捍即射，矢靡地，截草径，至羿之门，乃随矢去。
“十日”是什么？
屈子《天问》：“羿焉彃[bì]日？”羿如何射下太阳？
注家皆以《大荒南经》“羲和者，帝俊之妻，生十日”释之。朱熹在《楚辞集注辩证后语》中，驳之曰：此等虚诞之说，其始止因尧典‘出日纳日’之文，口耳相传，失其本指，而好怪之人，耻其谬误，遂乃增饰傅会，必欲使之与经为一而后已。其言无理，本不足以欺人，而古今文士相承引用，莫有觉其妄者。为此注者，乃不信经而引以为说，蔽惑至此，甚可叹也！
屈子对“羿彃日”提出疑问，不知羿怎么就把太阳射下来了？儒士们避重就轻，只谈“十日”，不谈“如何射下”。王充疑之云：或曰：“日，气也。射虽不及，精诚灭之”。洪兴祖疑之曰，注者既知其误，又为此说以弥缝之，而其诞益彰。然世人犹或信之，亦可怪也。罗萍疑之云，羿射日，非天之日也。
《归藏易》“羿彃十日”真相揭晓
屈子《天问》：“胡羿射夫河伯，而妻彼雒嫔？”为何羿射那个河伯，而夺取洛嫔为妻？
王逸曰：胡，何也。雒嫔，水神，谓宓妃也。《传》曰：河伯化为白龙，游于水旁，羿见射之，眇其左目。河伯上诉，天帝曰：“尔何故得见射？”河伯曰：“我时化为白龙出游。”天帝曰：“使汝深守神灵，羿何从得犯汝，汝今为虫兽，当为人所射，固其宜也。羿何罪欤？”羿又梦与雒水神宓妃交接也。谓尧时羿，非有穷之羿也。《淮南子》：河伯溺杀人，羿射其左目。注：尧时，羿射十日，缴大风，杀窫窳，斩九婴，射河伯。
《广博物志》许氏云：羿臣尧，河伯溺杀人，羿射其左目。风伯坏人室屋，羿中其膝。又诛九婴、窫窳之属，非有穷君也。
《淮南子•氾论训》：“羿除天下之害，死而为宗布。”高诱注：此鬼神之所以立。羿，古之诸侯。河伯溺杀人，羿射其左目。风伯坏人屋室，羿射中其膝。又课九婴，窫寙之属，有功於天下，故死托於宗布。……此尧时羿。非有穷后羿。
再来看看夏时后羿（有穷后羿）。
《帝王世纪》：有穷氏羿与吴贺北游，使羿射雀左目。羿引弓射之，误中右目。羿俯首而愧，终身不忘。故羿善射至今称之。
《路史夷羿传》：夷羿有穷氏穷国之侯也。尝从吴贺北游，见雀焉。贺命之射。羿曰：生乎？其杀之乎？贺请左目。羿中厥右，耻之，由是每进妙中，高出天下。
盛案：“羿彃十日”者，尧时羿也。尧羿射河伯“左目”，夏羿射飞雀“左目”。均不见其射“十日”也。考“十日”者何？“左”，异体字“ [左去工]”。“目”“日”形近讹写。则“十日”即“左目”也。故《归藏易》“羿彃十日”，本作“羿射左目”。难怪刘勰《文心雕龙•诸子》曰：“〈归藏〉之经，大明迂怪，乃称羿毙十日，常娥奔月。”因不知其由也。
（本盛 癸卯年四月廿五 铁山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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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审稿 王松凡 执行编辑 曹国民
